華策巨制《太平年》緣何吸引年輕人?
2026年開年,由華策集團出品的歷史巨制《太平年》在全球播出,掀起全民追劇、全民學史的熱潮。在短視頻盛行、娛樂內容碎片化的今天,一部聚焦五代十國“冷門史”、臺詞半文半白、情節複雜厚重的歷史劇,緣何破圈,尤其贏得年輕觀眾的喜愛?
答案或許在於,《太平年》不止填白講述以往鮮少展現的五代十國歷史,更展露一系列跨越時空、關於個體與家國的艱難選擇。它成功地將宏大的歷史敘事,轉化為當代年輕人能夠感知、共情甚至代入的“人生選擇題”。

從“史觀”到“人觀”:讓歷史照見個體命運
面對Z世代觀眾,《太平年》完成了一次巧妙的轉換:從宏大的“史觀”落實到具體的“人觀”。它讓觀眾首先為錢弘俶、孫太真、趙匡胤、郭榮等人的命運抉擇而屏息,進而理解那個時代。這種以人物命運切入歷史的敘事,有效降低了年輕觀眾的接受門檻,激發了共情。

《太平年》沒有簡單地將歷史人物塑造成教科書裏的符號,而是著力刻畫其血肉與困境。錢弘俶從一個散漫王子,到目睹“白骨露於野”後靈魂震撼,最終在“納土歸宋”與“錢氏尊榮”間做出偉大抉擇——這不是勝者王侯的征服史詩,而是一個保境安民的仁主在亂世中守護太平的悲憫之路。“放下王冠,托起蒼生”,這種“放下”的勇氣,比征服更難能可貴。趙匡胤的雄才大略與郭榮的勵精圖治,也不再是冰冷的帝王功業,而是承載著對“如何避免生靈塗炭”、“如何權衡君臣關係”等現實命題的沉重思考。
這種以人為中心,以人物命運為切口的歷史講述,極大地降低了歷史門檻。觀眾首先被“人”吸引,和他們一起成長,為他們的愛情、親情、友情與理想而揪心,進而走入那個時代,理解其邏輯。當觀眾為“錢氏兄弟,兄友弟恭。私事論兄弟,國事無兄弟”的複雜情感而動容時,歷史已不再是遙遠的他者,而成了可觸摸、可共情的個體生命經驗。

“去臉譜化”的複雜人性:每一面鏡子都能照見自己
該劇總導演楊磊將創作理念概括為“用現實主義態度拍歷史”,核心是“去臉譜化”。這一理念在《太平年》中得到了淋漓盡致的體現,也恰恰契合了當代年輕人拒絕簡單二元論、欣賞複雜人性的審美傾向。
劇中沒有絕對的好人與壞人,只有在特定歷史情境中掙扎的立體的人。桑維翰,這個史書上“出賣幽雲十六州”的“罪人”,在劇中有了震撼人心的“是非論”:“賣國求榮……此乃桑某萬事之罪,此乃中原萬世之恥。”他承認罪孽,卻也展現出在極端亂世中行事的複雜動機,讓觀眾在痛恨之餘,亦生出幾分歷史的悲涼與思索。馮道,曆仕多朝的“政壇不倒翁”,其“有用無用的,終歸要有人去做”的處世哲學,引發了關於亂世中個人責任與立身處事的深層話題討論。
比如反派人物,被觀眾稱為“五代十國漢尼拔”的吃人軍閥張彥澤,其形象也承載著對“武夫當國、民不聊生”時代底色的具象化揭露。這種塑造不只為製造戲劇衝突,更在於呈現歷史真實的殘酷與複雜,促使觀眾思考:世道緣何如此,我會如何選擇?正是這種不預設立場、不輕易評判的敘事態度,讓年輕觀眾感受到歷史的重量和人生的抉擇。他們不再是被動接受結論的聽眾,而是主動參與思辨的對話者。


“何以太平”的千年之問:與當代青年的精神共鳴
《太平年》最深層的吸引力,在於它成功地將一個千年議題——“何以太平”進行當代轉譯,並與當下年輕人國泰民安的思想產生了強烈共振。
《太平年》的核心矛盾,並非簡單的權力博弈,而是關於和平路徑的探索。當周圍政權都在關心“誰能打贏”時,錢弘俶追問的是“怎樣才能不打”。他最終選擇“納土歸宋”,是一種以退為進、以舍為得的大智慧,其根本目的是“其民至於老死,不識兵革”。這種對和平的嚮往與務實追求,也深深擊中了生活中歷經各種挫折磨難,感受國際衝突不斷的當代青年。他們能深刻感知“寧為太平犬,莫作亂離人”的沉重,也更珍惜當下“國泰民安”的來之不易。片頭曲裏“一杯熱酒問長空,山河萬裏笑談中”的詩意,背後是對太平盛事的深切渴望。
同時,劇中錢氏家訓所弘揚的“利在一身勿謀也,利在天下者必謀之”的價值取向,也與當下年輕人的社會責任感相契合。錢弘俶將百姓安康置於一家一姓尊榮之上的選擇,趙匡胤、郭榮對太平與治理的思考,都超越了狹隘的個人成敗,指向了更大的家國情懷與文明延續。這在“躺平”與“內卷”的討論之外,為年輕人提供了一種厚重而高尚的價值參照,激發了他們內心深處對“大我”的認同與嚮往。


電影級質感與知識獲得感:契合Z世代的審美與求知欲
吸引年輕人,光有深刻內涵還不夠,必須在表達形式上與時俱進。《太平年》在製作上呈現的電影級工業水準,完美契合了Z世代對視聽品質的高要求。
實景拍攝的蒼茫戰場、多達38000平的場景構建、2800片甲片製成的戰甲、每一幀精心構圖的絕美畫面……這些極致匠心帶來的製作震撼,可謂“超級視覺盛宴”、“每一幀都能當壁紙”。眼角含淚,借酒消愁,眉眼間的憂傷、破碎感太強烈了,《太平年》李煜3秒鏡頭封神;後晉末代天子石重貴夕陽下牽羊爬行,跪行“牽羊禮”的逆光剪影;張彥澤大軍壓境,箭雨攻城,壓迫感滿滿的超級大場面,如此精妙,飽含文化氣韻的鏡頭美學令人叫絕。
更獨特的是,《太平年》開創了一種“可考據”的觀劇模式。劇中密集的歷史知識點、半文半白的考究臺詞、複雜的典章制度,激發了年輕人強烈的求知欲和挑戰欲。觀眾一邊看劇,一邊查資料、記筆記、討論分享,形成了“觀劇—學習—互動”的良性迴圈。這在資訊碎片化時代,提供了一種難能可貴的深度體驗和知識獲得感,讓看劇本身成了一次富有成就感的“文化充電”。
《太平年》裏,每個人都有人生鏡頭。歷史的意義不只是讓我們知道“發生了什麼”,更在於理解“人為何如此選擇”。《太平年》裏藏著中國人的價值觀,道出了中國文化中一種珍貴的自覺。在充滿不確定性的時代,《太平年》通過對五代亂世的深刻描摹,強化了人們對秩序、太平、安寧這些基本價值的珍視。它讓年輕人在追劇中思考,在歷史中尋找答案,在古人的智慧中汲取面對現實挑戰的勇氣和力量。
